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淡妆之雅 细语之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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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配乐朗诵《遥远的村庄》朗诵:淡妆  

2014-01-19 07:00:3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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遥远的村庄

 

作者:毕俊厚
朗诵:淡  妆

 

 

    月色透过密匝匝的树叶,斑驳在地上,如繁星点点,晃动着,像水面潋滟卷起的层层波纹,晕开又折叠。靠在老树下的乡亲们,毫不理会这些,任凭金鱼的鳞片闪烁出日子的几多光彩几多温馨。

    多年前夏日的夜晚,我的乡亲们总喜欢这样的景致,喜欢背靠一棵古榆纳凉眯瞪着,常常梦里的欢笑揪出一个又一个的夜短天长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像流水般静静地淌着。我每每想起,心头便有无数朵茉莉绽放淡香,如丝如缕,缠绵不绝。

    旧时,在坝上坝下这片贫瘠的土地上,几亩薄田滋养繁衍着不息的生灵。这里的女人却个个水灵活泛,田土肥沃,生龙育凤活脱脱下饺子般方便的很。“扑通,扑通”地挨着肩儿一年一个地生。却也旺了人家,旺了村庄,旺了这一脉的山水。

    我的故乡囫囵村却在鱼儿山余脉的怀抱里,一睡千年,像母亲臂弯里的孩子,是无比的幽静,风光。春天来临,微风拂面,万物吐新,山野河川舒展着腰身,树木睁开沉睡的眼睛。屋顶炊烟缭绕,飘摇直上,像一记记长鞭伸向空中。秋天,原野焦黄,一垄垄,一溜溜的作物们,胀破裙襟,迫不及待地裸露出成熟的身段,诱惑荷镰人痴迷的眼神。冬日里,一场沸沸扬扬的大雪漫无边际地覆盖了陈年旧事,封锁了劳作一年的乡亲。童话般的山村,童话般的世界,倒像一幅幅别有韵致的水墨画,躺卧在静谧之中。然而,我却更喜欢夏日的故乡。

    那时候,我的故乡有两条小河穿村而过。我们一群调皮的孩子俨然是小河的主人。每每放学都要沿河嬉耍,打水仗,摸小鱼,疯疯癫癫地玩够了,才舍的回家。河水没过脚面,柔软的细沙在脚底缓缓流动,水草摇曳,蜻蜓翩飞,小鱼儿小蝌蚪们在我们的脚面自由自在地滑过来游过去,全然没有生疏之感,倒像是多年不见的好朋友。清灵的河水一直流着,唱着,像一曲不老的欢歌,一路奔向滋养北京城的官厅水库。

    沿河两岸有几十株高大的古柳,枝桠密集,形态各异。有歪着脖子像一头正欲探入河里喝水的长颈鹿;也有四分五叉,张牙舞爪地像迎空伸出的一只只风干的鸡爪;更有一棵古柳,我们几个孩子伸开手臂才可以合拢,而树心空洞,树冠却郁郁葱葱,枝繁叶茂,柳枝婆娑,像少女的长发甩向河中。远远望去,活生生十八罗汉一样守护着村庄的安宁和祥和。然而,更让我们惊喜的却是搭建在这些柳树上的雀巢。时至五黄六月,鸟儿们叽叽喳喳欢天喜地地生儿育女,我们这些调皮鬼扒掉鞋子,一个个泼猴似得,踩翻树杈。惊险中更有几分惊喜。我们乐不可滋地大获全胜,而伤心欲绝的鸟妈妈,惊慌失措,叫着喊着,盘旋在巢顶,一脸的无助,愁肠百结地怒视着我们的离去……

    村后的一片草甸却是村庄的眼睛。那时候,每逢中午,各家各户都把牛啊羊啊撵到大草甸子里,这些家伙吃饱喝足横卧在碧绿的草毡上,一个个像极了思想者,闭目养神,神态悠然自得,嘴里反复嚼咀着岁月的甘甜和苦涩,而我们这些放牛娃放羊娃光着脚丫,踩着松软的草甸,四处里撒野。

    这个草甸用村里人的话叫“寸草滩”。夏日来临,有名的没名的上百种花草长满草甸,开着五颜六色的花朵。车前子,蒲公英,打碗花,金莲花,地椒花,老牛头疙瘩花点缀其间。遇上几场牛毛细雨,牲畜所到之处,留下一行行深浅不一的小窝,一会儿的功夫,小窝里蓄满清水,阳光普照,似有万点星光闪烁在草甸之上,壮美极了。常常这个时候,乐不思蜀的我们忘记上学的时间,而必定要挨老师的训斥了……

    岁月翻腾几个滚儿,旋几朵浪花就过去了。一晃离开故乡多少年,心里总是惦记着家乡的一草一木,一山一水。忽然有一天,听说村里一些人被利欲熏心烧昏了头脑,村后的草甸子要开挖鱼塘。我的心一丝一丝地揪紧,深深地为祖宗留下丰厚的遗产遭此厄运而不安。夜里常常梦到机器的轰鸣声,一窝蜂的人群荷锹扛镐疯了一般涌入草甸。“寸草滩”被一块块撕裂,一道一道的伤口流淌着殷红的鲜血,一片一片裸露出黝黑的土地,嫩白的草根在烈日下慢慢失去生命,青蛙嘶哑了嗓子,小蝌蚪翻着忧伤的白眼,可怜巴巴地瞅着这个世界。一个个小生命抽搐着,痛苦着,绝望着……。再后来,沿河的老树被砍伐净光,河床被挤成瘦小干枯的样子,鸟儿蝴蝶找不到一块可以安生立命的地方,像是折断了翅膀一样,孤苦伶仃。小河呜咽着,终于流干了最后一滴眼泪。

    多少年后,我再踏入这片故土,村庄,只是留在我心里的一个名词,村庄的眼睛已经彻底失明了,而在我的心里,村庄永远是亮堂的。

    村庄不会死,死去的,只是一些记忆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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